天地在我意中--丁文父先生中国古代赏石珍藏（上）

唐宋时期，在赏石的形式中蕴含着丰富的形象，赏石具有强烈的象征性。象征是一种暗示、一种隐喻，赏石与他所暗示隐喻的对象之间具有对应的联系。赏石者与石之间欣赏取向不同，而隐喻的客观对象就不同。

受老庄哲学和道禅思想的影响，早期文人雅士“爱好自然而亲近自然，善于融合于自然之中”追求清静恬淡、高雅闲逸、自然澹泊、超尘脱俗的生活方式和审美情趣，而“山岳情节”，就是这种情趣的凝结。在唐宋文人的赏石活动中，欣赏者怀有山岳情节，赏石遂采取“山”的形态。以此为隐喻暗示高山大岳；在这样一种“石-山形-真山”的情节传递过程中形成了一种“意境”。借助象征性，赏石千姿百态的造型，凝重的山岳气势和深邃的天然野趣激发了赏石者不尽的联想和想象，将赏石者带入全新的意境，仿佛置身其中；而赏石者便陶醉于这种意境中“意味”的领悟，感受和欣赏。这何尝不是一种，高尚的审美愉快呢！唐代白居易【太湖石记】故云：“三山五岳，百洞千壑，观缕簇缩，尽在其中；百韧一拳，千里一瞬，坐而得之。此所以为公适意之用也。”宋代李弥逊【五石】亦云：“今一旦得数山，坐四方之胜，岂不幸与。吾将寓形其间，而与之俯仰上下。不知我之丘壑，丘壑之在我也。”

【林泉高致】有云：“山有可行者，有可望者，有可游者，有可居者。如果欣赏者怀有山岳情节，赏石采取“山”的形态，那么相应的就会采取。逶迤之山、曲折之山、高耸之山、深奥之山，以象征可行、可望、可居、可游。有云：可行、可望、不如可居、可游之为得。何者？观今山川，占地数百里，可游、可居之处，十无三四，因此，石也必取可居、可游之山为极致。山之可游、可居，不仅在于千变万化，“每远每意，所谓山形步步移矣”，每看每异，所谓山形面面看也。”更重要的是要有洞，有洞房可居。“十大洞天”、“三十六洞天”都是“仙人”所居之处。因此，石也讲求“四面可视”，更讲究“洞穴通透”，盖以象征可游、可居。因此这样的道理，早期赏石的孔洞多为，“动道”的形态，即由洞口延伸至洞底，具有幽深的感觉，仿佛“修炼之处”“升天之路”。李德裕每获一奇石皆镌“有道”二字。足见“道”之重要，孙位【高逸图】所绘立于王戎与刘伶之间的赏石就有纵深的孔洞，大概暗示的正是竹林七贤的隐逸；许多宋传摹唐的【罗汉图】，罗汉就是居于，洞道之中的。

如前所述，石之欣赏还可取向品德、操守。在这种情形下，他往往采取“直”、“高”、“正”、“硬”的形象，以此隐喻、暗示正直、高尚、端正、坚强。以石象征个人的品德，以石标志着个人的操守，例如吕不韦不可夺坚之石，郑板桥万古不移之石等等。卫贤【高士图】画庭院立峰，石体直矗如碑、节理整饬、显得挺拔端庄，其形象与所为画面背景的崇山峻岭如出一辙。山石之间插入“相敬如宾、举案齐眉”的隐士梁弘与妻子孟光，隐喻和暗示昭然若揭；正是以挺拔端庄的赏石揭示传统理论的正统性。苏轼【古木怪石图】绘纹理盘旋的怪石，抒发“胸中盘郁”表达的正是不屈不挠的性格。 显然，当象征品德、操守时，赏石往往不会采取玲珑通透，千变万化的形象。

本文转自 供石观